碎念、以及隨寫。

【BTS/旻國】直至春暖花開

「我該回去了。」朴智旻說,他提著黑色的包,口罩和漁夫帽緊緊掩住面部,只露出幾縷金髮。

告別的話語很輕,如棉絮般輕輕拂過耳邊,田柾國從口袋中掏出早已捂熱的暖暖包塞到朴智旻的手上,溫熱的指尖碰到對方發涼的手。

「路上小心。」他說,聲音帶著些許睡意——他通宵打了幾場遊戲,現在正是興奮消退疲憊席捲而上的時刻。

外頭雨下得大,雨點砸到地面濺起無數水花,經紀人拿著傘等待朴智旻,後者張口,卻又想不到該說些什麼,最後伸手揉了揉田柾國的頭,說聲再見後便轉身便步入雨中。

田柾國站在門邊看車尾紅色燈光被雨水暈染成光團,以不快也不慢的速度遠離,最終消失在轉角。風聲喧囂,吹的屋外的柵欄嘎嘎作響,連帶著庭中的枯枝也隨之抖落了一地的雨水,他這才回過神來,搓搓有些凍僵的手臂,回到屋內。

連續三天的假期,成員們各個都回家去了,連煤炭和魚餅魚糕的叫聲都聽不見,原先就十分空曠的空間顯得莫名寂寥。他經過陽台時順手開了窗戶,冬天的空氣凜冽的像把刀,只消吸入一口就仿佛能割裂肺葉,但田柾國卻覺得自己清醒了一點。

暖空氣使人思考遲鈍,他想,拖著步子去廚房端了金碩珍留下的早餐,微波後配著晨間新聞吃完。

女主播的語調平緩,聽久了有些催眠,空調吹出的暖風很快就將自窗口滲入的一絲寒意給淹沒,那種暖烘得人連骨頭都酥軟,他的身子陷在軟綿綿的沙發中,倦意征服了他的意識。

他睡著了,但這次沒人給他送枕頭與棉被。不安穩的睡眠帶來的是片段的夢,霧濛濛的天空、水氣、練習室地板上的磨痕、陳舊的木門、七人一室……毫無意義的記憶碎片串連在一起,當他醒來時卻又什麼也不記得了,只感覺喉嚨乾的像火燒一般。

時針悄然自九走到四,然而天色沒有變化,仍是陰沉沉的,雨倒是下得更大了,滴滴答答地打在窗上,烏雲壓得很低,天彷彿要塌下來似的,他走去倒了杯水,看到雨水從早上拉開的窗縫中噴濺進來,地板濕了一片,田柾國頭痛地嘆了口氣。

個性使然,就算再怎麼懶得動,他還是去拿拖把清理了一番,而當他把一切回復原狀並關上窗後,僅存的那點睡意也被折騰地無影無蹤,他走回房間,順手開了電腦。

宿舍沒人唯一的好處是田柾國終於不用顧忌太多,能把音響的音量開到最大,然後一頭栽進作曲工作中。

作曲是一件很奇妙的事,有時候旋律就像閃電般剎那浮現在腦海中,有時又在苦思後悄悄地冒出芽來,大概就如同房時赫在採訪時所說,長時間在工作室裡聽各式各樣的音樂才能創造出好的旋律。

因此他停下編曲時,已經是該睡覺的時間了。

屋內是震耳欲聾的寂靜。

平常的宿舍就算沒有人講話,但總還能聽見細微的呼吸聲、手機影片的聲音、腳步聲……而當這些細瑣的聲音全部消失時,他才突然意識到這間房子內只有他一個人在,田柾國停下腳步,頓了頓,然後朝反方向走去。

朴智旻和鄭號錫的房間沒有開燈——這也是當然的——田柾國摸黑進去,熟門熟路地躺到朴智旻床上,他的床上有幾件還沒收的衣服,田柾國把它們放到一邊去,在熟悉的氣味中閉上眼睛。

他又做了個夢,夢裡有朴智旻冰冷的唇。


車在筆直的道路上開著,雨刷反覆地將擋風玻璃上的水珠給刷下,朴智旻坐在後座,他低著頭在群組裡傳了個笑臉貼圖後收起手機。

經紀人握著方向盤,一邊注意著車況,一邊開口閒聊,「我們柾國真是長大了,自己待在宿舍也沒什麼好擔心的。」

他笑著說,以前要煩惱的可多啦,總擔心你們這些小子會不會又亂吃東西、是不是沒事又到外面亂晃⋯⋯一天到晚要操心的事兒像山一樣多。

「像你們偷偷點外賣的事啊、只不過一會沒注意,宿舍就都沒人了。」

「沒錯沒錯。」朴智旻想起那段往事,笑得眼睛都瞇起來,「那時候嘴真的很饞,實在是忍不住了。」

「結果最後也沒吃到?」

「對,全部給工作人員吃了,明明餐點都來了……」

他們用衝的回到新宿舍,腦中想的全是已經送來散發著熱氣與香味的餐點,一邊感嘆著時運不佳居然連一口都沒吃到,內心大概還是有點埋怨的,但當時光掏洗過這段回憶後,剩下來的都是覺得好笑和懷念的部分。他看向窗外,雨點斜斜地劃過玻璃,窗外的景色以極快的速度朝反方向離去。

經紀人還在漫無目的地說著以前和現在,朴智旻一邊聽著一邊應答,面部隱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,手指無意識地摩娑著銀色尾戒。

他想了很多,也好像什麼也沒想,只是任回憶如走馬燈般掠過腦袋,有田柾國高中入學青澀的模樣、鄭號錫在過生日時邊哭邊笑、金碩珍穿著學士服捧著花笑著的臉、還有老么畢業典禮時他和金泰亨在車內說:「你想要什麼禮物哥都買給你」的片段……

就如同經紀人所說的,他們都長大了。

朴智旻想起放假前田柾國對他們說又不是第一次自己在宿舍的表情,和他經常性緊閉的房門。

他突然覺得有點寂寞。



練習室在大樓的最底層。放假期間裡所當然地所有部門都只有寥寥幾人,閒的發慌前台看見田柾國後對他笑了笑,又揮揮手,田柾國報以微笑,壓了壓帽沿,逕自搭電梯向下。

練習室在走廊底端,他按下電燈開關,一排排的燈管隨之亮起,瞬間室內變得敞亮。

田柾國放下背包,他身上還帶著潮濕的氣息,偌大的練習室平常總有著成員、老師、群舞們以及一些工作人員,如今只有他一人,這令他有種微妙地不知該站在何處的感覺,最後還是選擇站到中央,手機撥放著他們的歌,從最早的出道曲No More Dream開始,久遠的記憶帶動身體動作,有些是他已經忘記的編舞、有些則是像銘刻於心般地熟練。田柾國偶爾看向鏡子裡的自己,覺得一個人跳屬於七人的舞的模樣有些好笑,但他還是一首接著一首跳下去,直到大汗淋漓、渾身痠痛地躺在有些冰涼的地面。

天花板的模樣也是不陌生的,他一邊喘氣一邊想,畢竟累到躺在地板上也不是第一次。

音樂還在繼續播著,主打歌已經撥完了、在田柾國躺下時已經輪到solo曲,他躺在地上聽完了Awake和MAMA,然後是朴智旻的Lie。

高音在空曠的室內迴響,田柾國沒有要特別去想什麼,但腦海中還是不經意地浮現朴智旻的模樣。

那是他們還是練習生的時候,田柾國怕生,在宿舍裡常常一句話也不說,不像金南俊鄭號錫、朴智旻金泰亨都有著同年的朋友,他和其他人年齡的差距更讓原先就不擅長這些的他無所適從。

那時候常和他搭話的是朴智旻。

他還記得最開始看見朴智旻時,那個哥還以為自己的年紀比較大,用了敬語跟他打招呼,搞清楚年齡後田柾國原以為會尷尬的,他討厭那樣連呼吸都凝結的氣氛,但沒想到朴智旻只是彎了彎眼睛,揉了下他的頭髮。

那個動作對一個初次見面的人來說明明是過於親暱的,但他卻沒覺得討厭。

「那你就叫我智旻哥吧。」他說。

田柾國看著天花板的紋路,一排排的日光燈,白色光芒有點太亮了,他移開視線,瞥過放在桌上、用來錄他們練習影像的攝影機。

其實平時相處朴智旻是不怎麼逗他的。不像金碩珍會和他鬥嘴、金泰亨會陪他打鬧,朴智旻就是那樣靜靜地陪著他。

朴智旻笑點很低,不管他做什麼都會哈哈大笑;朴智旻總是很溫柔,明明他什麼也沒說,朴智旻就是知道他在難過,然後給他一個擁抱。

他很少看到朴智旻生氣,那個哥哥即使生氣也是笑著。

不需要每一次,只要偶爾就好,田柾國想,智旻哥能夠和他說說自己的心情就好了。

他想,他大概是喜歡朴智旻的。

*

出練習室時外面的雨已經停了,陽光照在櫛比鱗次的高樓上。

空氣是雨後特有的清新,他邊走邊擺弄手機,回到宿舍的路上已經訂好了車票,田柾國到自己的房間拿了相機和口罩,接著出門後拐到一旁的便利商店取了車票。

他一向不想太多,一時興起的念頭如野火燎原。

火車站熙熙攘攘,田柾國一身輕便,閃避人群得心應手,他很久沒搭火車了,看了半天才搞清楚狀況,途中還遇到幾個看出他的粉絲,所幸她們都沒有大聲嚷嚷,只是興奮地跟他聊了幾句,又握了握手。

「柾國啊,暖暖包給你吧。」粉絲們不分由說地塞了個暖暖包到他手上,「路上小心。」

他和她們道別後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車廂,那時火車已經快出發了,田柾國急急忙忙地上車,幸運的是那是個靠窗的位子。

比起拍照現在的田柾國更喜歡錄影,那能更好地記錄當時,他這樣覺得。

於是他在搖晃的火車上拍著窗外的風景,高樓矮房、皚皚白雪、被雪反射的陽光、荒原和上頭半枯萎的草。途中順手回了金碩珍問他去哪了的訊息——大哥回到宿舍中才發現田柾國不在,「早知道就不提早回來了。」金碩珍這樣抱怨,又交代他記得要到時提前和朴智旻說。

「哥你怎麼知道我去找智旻哥?」

「呀,哥比你大五歲可不是白長的啊。」金碩珍回答,一邊分心逗弄著魚餅魚糕,「你們這群小子……」他又念了幾句才掛電話,田柾國打開和朴智旻聊天的頁面,對話還停留在放假前朴智旻問他想吃什麼。

下一站釜山,帶著電子音的女聲這樣說道,二個小時四十分鐘意料之外的快,他傳了訊息給朴智旻,慢悠悠地跟著人潮下車出站。

釜山的海風是他熟悉的味道。

這裡比首爾要溫暖一些,暖暖包已經在來的過程中冷掉了,但田柾國沒有把它丟掉,而是放進包包中,像是這趟旅程的某種紀念品。手機在口袋中震了震,他拿出來看,朴智旻回答我知道了,田柾國想了想,回覆一個朴智旻平常愛用的微笑貼圖給他。

田柾國去了海邊。

他走向沙灘,看見有個人和他一樣莫名其妙地在冬天吹海風。

「智旻哥?」

「喔,柾國兒。」朴智旻朝他揮手,全身緊緊地包在羽絨服裡,「等你好久了。」

「不是,我沒叫你啊?」田柾國說,「我打算去完海邊再去找你的。」

「我猜你應該是來這裡,反正我在家也沒事做。」

他們曾經一起來過這片海,那天陽光很耀眼,田柾國一開始堅持著不入水,最後還是陪著朴智旻下去,兩個人被海浪打得濕淋淋,互相嘲笑對方狼狽的模樣。

「這樣啊。」田柾國說,又看向朴智旻,他的眼睛像波光粼粼的海洋。「哥。」

他又叫道,原本應該要說些什麼的,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
他們牽起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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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祝大家新年快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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